出处:《经进东坡文集事略》  |  主题:「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」,前赋的深邃续篇

【十月十五月夜游】
第一段(原文)
shì是suì岁shí十yuè月zhī之wàng望,bù步zì自xuě雪táng堂,jiāng将guī归yú于lín临gāo皋。èr二kè客cóng从yú予guò过huáng黄ní泥zhī之bǎn坂。shuāng霜lù露jì既jiàng降,mù木yè叶jìn尽tuō脱。rén人yǐng影zài在dì地,yǎng仰jiàn见míng明yuè月,gù顾ér而lè乐zhī之,xíng行gē歌xiāng相dá答。
【译文】

这一年十月十五日,我从雪堂走出来,准备回到临皋亭。两位客人跟着我经过黄泥坂。霜露已经降下,树叶全都脱落了。人的影子映在地上,仰头看见明月,环顾四周心里很快乐,一边走一边唱歌,互相应和。

小朋友,这一段写的是苏轼和朋友在深秋傍晚散步的情景。深秋时分,霜露降下来了,树叶都落光了,月亮又大又圆。他们走在黄泥坂上,一边走一边唱歌,特别开心!

这就好像你们在秋天去公园玩,看到树叶变黄了、落下来了,抬头看到圆圆的月亮,心情特别舒畅,忍不住想唱首歌——这就是苏轼当时的感受!

【客人网得大鱼】
第二段(原文)
yǐ已ér而tàn叹yuē曰:“yǒu有kè客wú无jiǔ酒,yǒu有jiǔ酒wú无yáo肴,yuè月bái白fēng风qīng清,rú如cǐ此liáng良yè夜hé何?”kè客yuē曰:“jīn今zhě者bó薄mù暮,jǔ举wǎng网dé得yú鱼,jù巨kǒu口xì细lín鳞,zhuàng状rú如sōng松jiāng江zhī之lú鲈。gù顾ān安suǒ所dé得jiǔ酒hū乎?”guī归ér而móu谋zhū诸fù妇。fù妇yuē曰:“wǒ我yǒu有dǒu斗jiǔ酒,cáng藏zhī之jiǔ久yǐ矣,yǐ以dài待zǐ子bù不shí时zhī之xū须。”
【译文】

过了一会儿,苏轼感叹说:"有客人却没有酒,有酒却没有菜,月光白晃晃的,风清清爽爽,怎么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呢?"一个客人说:"今天傍晚,我拉网捕到一条鱼,大嘴巴细鳞片,样子像松江的鲈鱼。可是从哪里弄到酒呢?"回家后和妻子商量。妻子说:"我有一斗酒,藏了很久了,是用来等待您随时需要的。"

小朋友,这一段写的是苏轼和朋友想喝酒赏月,但发现没有酒没有菜,于是想办法弄酒的有趣场景!

客人说:我刚捕到一条大鲈鱼!但没酒啊。苏轼就回家问老婆,他老婆说:我藏了一斗酒,等你好久了!"以待子不时之须"——就是等你什么时候想喝就什么时候喝!

这就好像你们在公园玩到晚上,突然想吃东西了,然后回家问妈妈有没有零食,妈妈说: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!苏轼的老婆多好啊!

【江景险峻石出】
第三段(原文)
yú于shì是xié携jiǔ酒yǔ与yú鱼,fù复yóu游yú于chì赤bì壁zhī之xià下。jiāng江liú流yǒu有shēng声,duàn断àn岸qiān千chǐ尺。shān山gāo高yuè月xiǎo小,shuǐ水luò落shí石chū出。céng曾rì日yuè月zhī之jǐ几hé何,ér而jiāng江shān山bù不kě可fù复shí识yǐ矣。
【译文】

于是带着酒和鱼,再次到赤壁下面游玩。江水流动发出声响,断崖有千尺高。山很高,月亮显得很小,水退下去了,石头露出来了。才过了几天功夫,眼前的江山却已经变得认不出来了!

小朋友,这是全文最精彩的名句!"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"——山那么高,月亮显得那么小;水退下去了,石头露出来了。这和前赤壁赋的"白露横江,水光接天"完全不同!前赋是秋天,江水涨起来;后赋是深冬,江水落下去了,石头都露出来了。

这就好像你们去海边玩,涨潮的时候沙滩都被淹没了;退潮的时候沙滩和石头都露出来了。苏轼上次来是秋天,江水高涨;这次来是深冬,江水退下去了,景色完全不一样了!

【攀岩登高望远】
第四段(原文)
yú予nǎi乃shè摄yī衣ér而shàng上,lǚ履chán巉yán岩,pī披méng蒙róng茸,jù踞hǔ虎bào豹,dēng登qiú虬lóng龙,pān攀qī栖hú鹘zhī之wēi危cháo巢,fǔ俯píng冯yí夷zhī之yōu幽gōng宫。gài盖èr二kè客bù不néng能cóng从yān焉。huà划rán然cháng长xiào啸,cǎo草mù木zhèn震dòng动,shān山míng鸣gǔ谷yìng应,fēng风qǐ起shuǐ水yǒng涌。yú予yì亦qiǎo悄rán然ér而bēi悲,sù肃rán然ér而kǒng恐,lǐn凛hū乎qí其bù不kě可liú留yě也。fǎn反ér而dēng登zhōu舟,fàng放hū乎zhōng中liú流,tīng听qí其suǒ所zhǐ止ér而xiū休yān焉。
【译文】

我于是撩起衣服上岸,踩着险峻的岩石,拨开纷杂的草丛,蹲在像虎豹的石头 上,登上弯曲的虬龙一样的树枝,攀上栖息着鹘鸟的危巢,俯视水神冯夷的深宫。两个客人没能跟上来。猛然一声长啸,草木震动,山谷回响,风刮起来水往上涌。我也悄悄地感到悲伤,肃穆地感到恐惧,害怕得不能停留下来。返回来登上小船,放任它飘到江心,任凭它漂到哪里就在哪里休息。

小朋友,这一段写的是苏轼独自一人爬上悬崖的情景,特别惊险刺激!

苏轼看到江山变了样子,就想爬到山上去看看。结果两个客人都吓坏了,不敢跟上去。苏轼一个人爬悬崖、踩岩石、拨开草丛,一直爬到很高的地方,往下看水神的宫殿!

然后他大喊一声"划然长啸",整个山谷都回应他,风也起来了,水也涌上来了。这个场景特别像你们看探险电影,主人公爬到悬崖顶上大喊一声,然后山谷回响,风云变色!

可是爬着爬着,苏轼突然害怕起来了——太危险了!赶紧回到船上,让船随便漂到哪里算哪里。这就是"听其所止而休"——随便吧,船漂到哪里就在哪里休息!

【仙鹤化道士来】
第五段(原文)
shí时yè夜jiāng将bàn半,sì四gù顾jì寂liáo寥。shì适yǒu有gū孤hè鹤,héng横jiāng江dōng东lái来,chì翅rú如chē车lún轮,xuán玄cháng裳gǎo缟yī衣,jiá戛rán然cháng长míng鸣,lüè掠yú予zhōu舟ér而xī西yě也。
【译文】

这时快到半夜了,四下望去一片寂静。正好有一只仙鹤,从江的东边飞来,翅膀像车轮一样,穿着黑白色的羽衣,戛然地长声鸣叫,擦过我的小船向西边飞去了。

小朋友,这一段写的是一只神奇的仙鹤飞过的场景!

半夜时分,四下里安安静静的,突然一只大鹤飞过来了!翅膀像车轮那么大!穿着黑白色的羽衣——就是黑色的翅膀白色的羽毛,仙鹤就是这个样子!

这只鹤"戛然长鸣"——就是大声叫了一声,然后擦着苏轼的船飞过去了!

这就好像你们半夜起来看星星,突然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天空,特别神奇!苏轼看到的这只鹤不是普通的鹤,是一只仙鹤——代表吉祥和长寿的神鸟!

【赤壁之游快乐】
第六段(原文)
xū须yú臾kè客qù去,yú予yì亦jiù就shuì睡。mèng梦yí一dào道shì士,yǔ羽yī衣pián蹁xiān跹,guò过lín临gāo皋zhī之xià下,yī揖yú予ér而yán言yuē曰:“chì赤bì壁zhī之yóu游lè乐hū乎?”wèn问qí其xìng姓míng名,fǔ俯ér而bù不dá答。“wū呜hū呼yī噫xī嘻!wǒ我zhī知zhī之yǐ矣。chóu畴xī昔zhī之yè夜,fēi飞míng鸣ér而guò过wǒ我zhě者,fēi非zǐ子yě也yé耶?”dào道shì士gù顾xiào笑,yú予yì亦jīng惊wù悟。kāi开hù户shì视zhī之,bù不jiàn见qí其chù处。
【译文】

不一会儿客人走了,我也去睡觉。梦见一个道士,穿着羽衣轻快地走过临皋亭下,向我拱手作揖说:"赤壁之游快乐吗?"我问他的姓名,他低着头不回答。"呜呼噫嘻!我知道了。昨天晚上,飞着叫着经过我面前的,不就是你吗?"道士回头笑了笑,我也从梦中惊醒。开门看,什么也没有了。

小朋友,这是全文最神奇的部分!苏轼梦到了一个道士,而这个道士其实就是那只仙鹤变的!

苏轼梦到道士来问他:赤壁之游快乐吗?苏轼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不说话,只是笑。然后苏轼突然明白了——昨晚那只"飞鸣而过"我船的仙鹤,不就是你吗?

这就好像你们做了一个梦,梦到一个人来和你玩,你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不说,只是笑笑。等你醒过来,突然想起来:那个人好像就是我认识的人!苏轼的这个梦特别神奇,仙鹤变成了道士,来和他聊天!

但最神奇的是等苏轼醒了之后去找这个道士——门一开,什么都没有了!"开户视之,不见其处"——一切都像梦一样消失了!这就是后赤壁赋和前赤壁赋不同的地方:前赋是旷达的哲学,后赋是神秘的梦境!

📚 赏析

【背景】

《后赤壁赋》写于《前赤壁赋》之后的同一年(宋神宗元丰五年,公元1082年),同样是苏轼被贬到黄州期间的作品。

但前后两赋的景色完全不同:前赋是秋天,江水高涨,白露横江;后赋是深冬,江水下落,石头露出。前赋写的是哲学思考——水和月不变的道理;后赋写的是神秘梦境——仙鹤变道士的故事。

小朋友,简单说就是:前赋是苏轼在思考人生,后赋是苏轼做了一个梦。两个都很精彩,但风格完全不一样!

【文意】

《后赤壁赋》可以分为六个部分:

第一部分:深秋夜游。苏轼和两个客人在十月十五日晚上散步,看到霜露下降、树叶落光、月亮又大又圆,特别开心,一边走一边唱歌。

第二部分:回家取酒。苏轼感叹有月无酒,客人说刚捕到鲈鱼,妻子说藏了一斗酒,于是带着酒和鱼再去游赤壁。

第三部分:江山变貌。江水发出声响,断崖千尺;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。和上次来相比,江山已经认不出来了!

第四部分:独自爬山。苏轼独自爬悬崖、攀高岩,大喊一声,山谷回响,风起水涌。忽然感到害怕,回到船上随便漂。

第五部分:仙鹤飞过。半夜时分,一只翅膀像车轮的仙鹤横江飞过,戛然长鸣,掠过小舟向西飞去。

第六部分:梦中道士。客人走后苏轼睡觉,梦到一个道士。道士问赤壁之游快乐吗,苏轼问姓名不答。苏轼醒悟:昨晚那只鹤就是你啊!道士笑而不答,苏轼惊醒后开门一看,什么都没有了!

【举例】

关于"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"——前赋是秋天的景色,水涨得很高,月光和水光连成一片;后赋是深冬的景色,水退下去了,石头露出来了。这就像你们去海边,涨潮时沙滩被淹,退潮时沙滩和贝壳都露出来了。前赋和后赋就是同一个地方在不同季节的样子!

关于苏轼独自爬山——两个客人都害怕不敢跟上去,苏轼一个人爬悬崖。这个场景就像你们去爬山,有些路特别陡,有些小伙伴害怕不敢走了,但胆大的小伙伴还是继续往上爬,想看看山顶有什么!苏轼就是这样,想看看江山的新面貌,所以不顾危险爬上去!

关于仙鹤变道士——苏轼梦到的道士,其实就是那只仙鹤变成的。这就像你们做了一个梦,梦里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,等你醒了突然想起来:那个人好像就是某个人!苏轼通过梦境把仙鹤和道士联系在一起,特别神奇!

关于前后两赋的对比——前赋的苏轼是旷达的、哲学的,说"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"是自然给我们的礼物;后赋的苏轼是神秘的、梦幻的,梦到仙鹤变道士。简单说就是:前赋是"想开了",后赋是"做梦了"!两个都很精彩,但风格完全不同!

✨ 名句

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。

——山很高,月亮显得很小;水退下去了,石头露出来了。这是后赤壁赋最著名的句子,和前赋的"白露横江,水光接天"形成鲜明对比,写出了深冬赤壁的独特景色!

曾日月之几何,而江山不可复识矣。

——才过了几天,江山已经变得认不出来了。这句话感叹时光流逝、江山变化,和前赋的哲学思考相呼应,说明万物都在变化!

划然长啸,草木震动,山鸣谷应,风起水涌。

——猛然一声长啸,草木震动,山谷回响,风刮起来水往上涌。这句话写出了苏轼爬到山顶大喊的壮观场景,读起来特别有力量!

畴昔之夜,飞鸣而过我者,非子也耶?

——昨天晚上,飞着叫着经过我面前的,不就是你吗?这句话是苏轼梦醒后的感叹,揭示了仙鹤就是道士变的,神奇而富有哲理!